力 / 触觉 × 机器人基础模型 · 精读 1 / 4 arXiv:2505.22159 ↗

cs.RO · v1 2025-05 · 本页依据 v3(2025-09-18)

ForceVLA

Enhancing VLA Models with a Force-aware MoE for Contact-rich Manipulation

把末端 6 维外力当成与视觉、语言平级的输入:在 π0 的 VLM 之后加一层力感知 MoE 融合模块(FVLMoE),再把融合结果加到动作专家的 token 上。

WRENCH @ TCP · 世界坐标系 · 示意
手工合成的示意曲线,不是论文数据。插头第一次顶偏时,Fz 和 My 会先形成一个平台;调整后 Fz 再次升高,插到底时突然回落。这类信号在图像里几乎看不出来。
60.5% vs 37.3%5 个任务(6 列指标)的平均成功率:ForceVLA 对比不接力信号的 π0-base(图 5)
0% → 80%同样接入力:在 VLM 之前用 MoE 融合是 0%,在 VLM 之后用 FVLMoE 是 80%(表 3)
90% vs 30–60%插头任务加视觉遮挡:ForceVLA 对比四个 π0 基线(表 2)
01 · 问题

接触密集任务靠的是力,而现有 VLA 只看图和话

OpenVLA、π0 这类 VLA 用预训练的视觉-语言模型理解场景和指令,然后输出动作。插插头、插 U 盘、擦白板、削黄瓜这类任务,成败取决于接触:有没有对准、压得够不够、是不是已经顶住了。

作者在引言里指出两个缺口:

  • VLA 基本不接力信号。一旦视觉被遮挡或者看不清,策略就没法判断接触状态,于是动作僵硬甚至失败。
  • 不同阶段需要的力不一样。抓取时要轻,插入时要受控,贴面擦拭时要保持柔顺接触。现有方法没有机制去感知这种随阶段变化的需求。

论文的回答是:力应该作为“一等模态”进入 VLA,而且融合方式要能随上下文切换,于是有了 MoE 形式的融合模块。

图 1 左边(a)是不带力输入的 VLA:插头第一次没对准,策略看不出来,继续往下压,最后失败。右边(b)是 ForceVLA:从力曲线里读出“插错了”,修正插入位置后成功。 两条红色 f–t 曲线。左边的力升上去后一直停在平台上,说明一直在顶;右边在“Modify Insertion Position”之后回落,变成绿色的正常段。

§5 开头论文要回答的四个问题

  1. 和“直接把力喂进去、不做专门融合”的基线相比,ForceVLA 整体有没有更好?
  2. 换物体、换环境条件、换任务条件时,能不能泛化?
  3. FVLMoE 这种融合方式是不是最优的?(融合位置与方式的消融)
  4. MoE 能否学到有意义的路由,把不同输入分给不同专家?
02 · 方法

π0 不动,在 VLM 和动作专家之间插一层 FVLMoE

§3 Problem Formulation输入输出

每个时刻的观测是 Ot = {Vtb, Vth, st, ft}:

  • Vtb、Vth:第三人称相机和腕部相机图像。
  • st ∈ ℝ7:TCP 位置 (x, y, z)、欧拉角 (α, β, γ) 和夹爪宽度。
  • ft ∈ ℝ6 = {ftx, fty, ftz, mtx, mty, mtz}:作用在 TCP 上的估计外力和力矩(wrench),表达在世界坐标系。

给定语言指令 L,策略 π(At | Ot, L) 输出一个动作块 At = {at, …, at+H−1}。动作是目标 TCP 位姿加夹爪宽度(§4.3)。

解读公式里只有当前一帧 ft,没有力的历史窗口。论文也没有给出力的采样率、归一化方式和控制频率。

图 2 任务设置(以削黄瓜为例)。红色箭头是 TCP 上的外力 ft,绿色箭头指向 TCP 位姿 st;两个红框是两路相机。

§4.2 · 附录表 4 · 交互一步步看数据怎么流

点“下一步”按顺序看,或者直接点任意模块看它的形状和作用。维度都来自附录表 4;表注写明这些维度是 indicative(示意性的)。

输入

π0 的 VLM

FVLMoE · 新增

动作生成

闭环

图 3 原文架构图。图像经 ViT 进入预训练 VLM 得到 VL 融合特征;力 ft 经投影层变成力 token;两者在绿色 FVLMoE 框里融合,输出 F-V-L 融合特征,送进 Action Expert 生成动作;执行后读新的力 ft+1 再来一轮。 力 token(粉色)绕过了 VLM,直接进 FVLMoE。图里画了多个粉色方块,但正文和表 4 都写的是 1 个力 token。专家编号在图 3 是 1–4,附录图 9 里是 0–3。

§4.2四个关键设计,以及作者给的理由

  1. 力在 VLM 之后进入。作者说这是“经过大量实验”确定的,把 FVLMoE 比作负责整合的“更高层皮层联合区”。实证依据是表 3 的消融:在 VLM 之前注入力会破坏预训练表示。
  2. 整个力信号只占 1 个 token。原始 6 维读数经线性层 φF 投到 2048 维,接在 VL 序列末尾:Ein = [EVL; EF]。
  3. 先共享一层 encoder,再做稀疏 MoE。encoder 层(自注意力 + FFN)让力 token 和所有 VL token 先互相看一遍,然后每个 token 由 router 选 1 个专家(E = 4,top-1),专家输出经残差加回。
  4. 用加法注入动作生成。FVLMoE 输出投影到动作专家宽度 1024,取序列末尾 Haction 个 token 作为 GFVLMoE,逐元素加到动作 token Ssuffix 上。没有用 cross-attention。

解读第 4 点有个细节:G 取的是融合序列“末尾”的 Haction 个 token。力 token 在最末,一定被选中;其余是序列末尾的 VL token(π0 的前缀里语言在图像之后,所以大概率是语言 token)。论文没有给 Haction 的数值,也没讨论为什么按位置截取。

解读G 只依赖 EVL 和 ft,与去噪步 τ 无关,一次推理算一遍就能在所有去噪步复用。所以力信息的更新频率等于“整块重规划”的频率。

§4.1 · 附录 B训练与推理

训练目标沿用 π0 的条件 flow matching:学习从噪声到动作块的速度场。论文没有提到任何额外的力相关损失,也没有提 MoE 常用的负载均衡损失。

推理见图 3 右侧的回路:生成动作块、执行、读取新的力 ft+1,再推理下一块。论文没说每块执行几步后重新推理。

附录 B · 训练配置

硬件8× RTX 4090(24 GB)节点,64 核 CPU,251 GB 内存
优化器Adam,β₁ = 0.9,β₂ = 0.95;bf16;梯度裁剪 ‖∇‖ = 1.0
学习率峰值 2.5×10⁻⁵,30,000 步内衰减到 2.5×10⁻⁶
多任务2 卡数据并行,global batch 16,经梯度累积等效 2048;30,000 步约 12 小时
单任务1 卡,10,000 步,约 9 小时

附录表 4 · 关键模块维度

层参数 / 维度
Force ProjectionLinear; 6 (F/T) → DVLM = 2048
State ProjectionLinear; Dstate = 32 → Dact_e = 1024
Action ProjectionLinear; Daction = 32 → 1024
Action-Time MLP2 层 MLP; 2×1024 → 1024; Swish
FVLMoE 输入NVL×2048 (V-L) 拼接 1×2048 (力 token)
Pre-MoE EncoderTransformer encoder block; Dmodel = 2048, NH = 8, Dh = 256; MLP 扩张倍数 1
MoE Layer稀疏 MoE; E = 4 个 MLP 专家 (2048 → 2048); top-k = 1; Router 2048 → 4
Output ProjectionLinear; 2048 → 1024
Action Output ProjectionLinear; 1024 → Daction = 32

解读状态和动作写的是 32 维,而 st 实际只有 7 维,应该是沿用 π0 把低维向量补零到 32 的惯例。论文没有说明是全参数微调还是冻结部分参数;用单张 24 GB 卡训练单任务,通常需要其中之一,这一点影响复现。

03 · 数据与实验设置

一台 Flexiv 机械臂,244 条遥操作轨迹,5 个任务

§4.3 · 附录 A · 硬件与数据

机械臂Flexiv Rizon 7 自由度,配大寰(Dahuan)自适应夹爪
相机第三人称 RealSense D435(1280×720,30 FPS);腕部 RealSense D415(640×480,30 FPS)
力TCP 上的估计外力/力矩,6 维,世界坐标系
采集Quest 3 VR 遥操作,自定义映射到末端控制;5 名操作员
ForceVLA-Data244 条轨迹,约 14 万个同步时间步;按时间戳同步;图像缩放到 480×640;每任务约 50 条示范;示范之间变换物体位置和朝向
动作目标 TCP 位姿 + 夹爪宽度

解读14 万步 ÷ 244 条 ≈ 每条 574 步,按 30 FPS 算约 19 秒。论文没有给控制频率,这个数只作量级参考。数据集和代码承诺开源,本页没有核实是否已经发布。

解读Flexiv Rizon 的每个关节都带力矩传感,外力估计很可能来自这里。论文只写了“estimated”,没写估计方法。

图 4 五个任务:(a) 插 U 盘,(b) 按压瓶泵,(c) 插插头,(d) 削黄瓜,(e) 擦白板。每格的灰色 “Desired Action” 标签写了该任务的动作要求;下排小图是执行过程。

§5.1 · 任务与评测次数(† 取自 arXiv 源码里被注释掉的任务描述,正式版未收录)

任务物理难点(§5.1)成功判据评测次数
Insert USB精确对准 + 受力控制的插入拿起 U 盘竖直向下插入,完全插入到位†20
Insert Plug同上插头完全插入、与插座齐平†;插头一开始就放在插孔上方,以避开抓取†20
Pump Bottle精确的竖直按压泵头按到底、按不动为止†20
Wipe Board平滑轨迹 + 持续贴面接触两个指标:Wipe Board-1 完成擦拭动作;Wipe Board-2 完全擦净10
Peel Cucumber持续接触中施加并保持受控的力累计削皮覆盖足够;另报平均削皮长度和最少刀数。每次试验 15 刀,每两刀之间人工转动黄瓜†15

§5.1 · 基线(都基于 π0,用相同的示范数据)

名称说明
π0-base w/o F标准 π0,不接力
π0-base w/ F把力直接拼到状态输入上
π0-fast w/o F / w/ Fπ0-FAST(离散动作 token)的对应两个版本
ForceVLAπ0 + FVLMoE
图 8 数据采集系统(附录 A)。操作员戴 Quest 3 头显,用手柄遥操作机械臂;右边四帧是在采集擦白板示范。左图红框分别是腕部相机、第三人称相机和手柄。操作员拿不到力反馈,这一点会影响示范里“用力方式”的质量(见 §07 Tactile-VLA 的讨论)。
04 · 结果

平均高 23.2 个百分点,但不是每一列都第一

图 5主结果:5 个任务的成功率

点图例可以隐藏某个方法。斜线纹表示“接了力”。数值取自论文图 5 的柱顶标注(与源码中矢量图的文字一致)。

  • 论文ForceVLA 平均 60.5%,π0-base w/o F 为 37.3%,差值就是摘要里的“23.2%”。π0-base 直接接力后是 40.2%。
  • 论文π0-fast 直接接力反而从 31.0% 掉到 14.2%。作者的解释是 FAST 的 token 空间高度紧凑,没经过大规模预训练的力 token 会打乱它;π0-base 表达能力更大,能部分利用新信号。所以后续以 π0-base 为主基线。
  • 解读“23.2%”是百分点,参照是不接力的 π0-base;对比接了力的 π0-base 是 +20.3。平均值是 6 列(擦白板的两个指标都算进去)的算术平均,逐列相加可以复算出 60.5、40.2、37.3、31.0、14.2。
  • 解读ForceVLA 有两列不是第一:Pump Bottle 上 π0-base w/ F 是 83,ForceVLA 是 67;Wipe Board-1 上 π0-fast w/o F 是 91,ForceVLA 是 64。作者把后者归因于 π0-fast 的动作生成机制更简单、更适合擦拭这种动作。
  • 解读正文 §5.2 写“standard π0-base model without force feedback (π0-base w/ F), which achieved an average of 37.3%”,括号里的标签写反了,37.3% 属于 w/o F。

表 1削黄瓜:削得更长,刀数更少

平均每刀削皮长度(cm)· 越长越好

削到“基本干净”所需的最少刀数 · 越少越好

作者认为更长的削皮长度说明工具姿态更稳、能贴合曲面并保持接触。表 1 只比较了 π0-base 的两个版本和 ForceVLA。

表 2 · 图 6泛化:同一任务里换物体、换高度、加遮挡、加扰动

五种设置(§5.3):

  • Object Gen. 1:按压瓶泵任务换瓶子。
  • Object Gen. 2:插插头任务换插头类型。
  • Height Gen.:改变瓶子的初始高度,统计“在力矩限制内”完成任务的比例。
  • Visual Occlusion:插头和插座被部分遮挡。
  • Unstable Socket:在插座下面垫杂物,让它不稳。
图 6 泛化设置:(a) 换瓶子,(b) 换插头,(c) 高度变化,(d) 视觉遮挡,(e) 不稳定插座。(c) 画的是瓶子放在不同高度的平台上。图注写成了“socket height”,和正文、图片都对不上,应以正文为准。

表 2 · 泛化成功率(%)· 粗体 = 该列最高,下划线 = 第二(照录论文标注)

  • 论文视觉遮挡下 ForceVLA 90%,作者认为这说明它不只依赖视觉线索。Height Gen. 中其他模型会触发力矩上限,ForceVLA 能按深度调整力度。
  • 解读π0-base 直接接力后,泛化平均从 38.93 降到 31.96。“把力当普通状态拼进去”在这里是负收益。
  • 解读泛化上最强的基线是 π0-fast w/o F(52.78),它在 Object Gen. 1 和 Height Gen. 上与 ForceVLA 打平。§5.3 说 ForceVLA 在 Object Gen. 1 的 80% “超过”不接力的基线,但 π0-fast w/o F 同样是 80%。Unstable Socket 上 ForceVLA(20%)不如 π0-fast w/ F(30%)。

表 3 · 交互消融:力从哪里进、怎么融

选一种接法,看力在管线里的位置和对应成功率。论文没写这张表用的是哪个任务、几次试验。

解读表 3 的 45 / 60 / 80 分别和图 5 中 Insert Plug 列的 π0-base w/o F、π0-base w/ F、ForceVLA 完全一致,所以这张消融很可能是在插插头任务上、20 次试验做的。注意“linear before VLM”(55%)其实比不接力的基线(45%)还高,真正崩掉的是“MoE before VLM”(0%)。“VLM 之前不能放力”这个结论,严格说只对 MoE 那种接法成立。

附录表 5多任务联合训练:一个模型学 4 个任务

  • 论文π0-fast 两个版本全部 0%,作者认为它们在这个设置下学不会多种技能。π0-base w/o F 只有 5%,接力后 42.5%,主要靠插插头。ForceVLA 平均 67.5%,其中瓶泵和擦白板都是 80%。
  • 解读基线全 0% 说明它们在这个配置下可能根本没训好,真正有信息量的对比是 ForceVLA 对 π0-base w/ F。多任务版 ForceVLA 的 Insert USB 只有 10%,低于单任务的 25%。论文没给多任务评测的试验次数。

附录 C · 图 9路由分析:专家有没有分工?

做法:在测试数据上开环前向(不与环境交互),每个任务约 10 条 episode。每条按进度切成 100 段,算每段内 router 给出的 top-1 概率的均值,再对 episode 平均。

图 9 各任务中 4 个专家的平均负载随任务进度变化,横轴是完成百分比,纵轴堆叠到 1。底部蓝色是 Expert 0,几乎在每个任务都占一半左右。插插头和削黄瓜的色带随进度有起伏(作者称之为按阶段分工),擦白板相对平稳。
  • 论文Expert 0 在多个任务里处理近一半 token,作者推测它是负责多模态融合或通用控制原语的“通才”;Expert 1 和 Expert 3 的激活更有选择性、与阶段相关,说明存在功能分化,同时路由频率的不对称也可能来自训练中形成的偏好。
  • 解读统计对象是全部 token(VL token 加 1 个力 token),不能直接读成“力 token 被路由到了哪”。这是开环统计,闭环执行时是否同样分工没有测。图上的起伏幅度不大,“按阶段分工”目前只是定性观察。

图 7 · 附录 E定性结果:失败后能重试

§5.5:插 U 盘第一次没对准时,ForceVLA 会重新调整朝向或重新抓取;基线会重复失败的动作或施加过大的力。插座不稳时,ForceVLA 保持柔顺控制、跟着插座位移调整插头,基线跟丢后失败。

图 7 ForceVLA 的执行过程:(a) 插 U 盘,(b) 按压瓶泵,(c) 不稳定插座下插插头。(c) 里的黄色字:“socket unstable → pushed further → try again → still sliding → different angle → feasible insertion → finish”,这就是论文说的“重试并调整姿态”。
图 11 插 U 盘:每行一个方法,从左到右是时间。第 3 行和第 5 行都标成了“base-w/o F”,原图的行标签有笔误。
图 17 插插头 + 遮挡 1(水果挡住插座)。几个基线在最后一帧把插头拿走或放偏;最下面一行 ForceVLA 最后把插头压进插座。
图 19 插插头 + 不稳定插座。最下面一行 ForceVLA 的插座在被推动时发生了倾斜。表 2 里这个设置 ForceVLA 只有 20%,定性图展示的是成功样本。
05 · 读懂它

这篇真正说明了什么

关键 insight

  1. 融合位置比“有没有力”影响更大。同样把力接进 π0,表 3 里结果从 0% 到 80% 不等。这是全文最硬的结论。
  2. 直接加力收益很小,甚至有害。π0-base 直接接力:主结果 +2.9 点,泛化平均 −7.0 点;π0-fast 直接接力:主结果 −16.8 点。
  3. 视觉不可靠时力最有用。遮挡设置下 90%,领先最好的基线 30 点,是所有设置里差距最大的一个。
  4. 它是纯模仿学习的策略。力只作为条件输入,模型不预测未来的力,也不输出力指令;动作仍是目标位姿加夹爪宽度。解读“柔顺”靠的是策略根据力读数改变下一段轨迹,底层控制器是什么论文没交代。

容易误解的地方

  • 澄清“MoE”不是把 π0 换成 MoE 骨干,只是 VLM 和动作专家之间新加的一小段:1 个 encoder block 加 1 个 4 专家的 MoE 层。VLM 和动作专家仍是 π0 原样。
  • 澄清专家没有被指定为“力专家”或“视觉专家”。router 对每个 token(包括全部 VL token)独立选一个专家,分工是训练出来的。
  • 澄清这里的“力”是估计的末端 wrench,只有 6 个数、一帧,不是指尖触觉阵列。
  • 澄清“提升 23.2%”是百分点,参照的是不接力的 π0-base。
  • 澄清ForceVLA 不是每个任务、每个设置都最好:Pump Bottle、Wipe Board-1、Unstable Socket 都有基线更高。

FAQ

为什么不直接把力拼成一个 token 喂给 VLM?

论文表 3 正好测了这种做法。“linear before VLM”(力线性投影后在 VLM 之前送入)是 55%,“MoE before VLM”是 0%,都不如在 VLM 之后融合(80%)。作者的解释:改变预训练 VLM 的输入表示会扰乱它已经学好的特征分布,削弱它处理视觉和语言的能力。π0-fast 直接接力后大幅下降,作者也给了类似的解释。

解读55% 仍高于不接力的 45%,所以 VLM 前注入并非完全不可行。这个消融只有一个任务、每种配置约 20 次,60% 与 80% 的 95% 区间是重叠的(见 §06)。同一时期的 Tactile-VLA 恰好把触觉放进了 VLM 前缀,目标是借用 VLM 的语义做推理(见 §07)。

把力直接拼到 state 上不行吗?

论文这就是基线 π0-base w/ F。主结果平均从 37.3 升到 40.2,涨得很少;表 3 里对应的“concate after VLM”是 60%,低于 FVLMoE 的 80%。作者的结论是:光有力数据不够,融合方式才是关键。

解读泛化实验里这种接法的平均分反而比不接力低(31.96 对 38.93)。

为什么用 MoE?换成普通 MLP 行不行?

论文动机是力的需求随任务阶段变化,MoE 可以按上下文把 token 路由到不同专家;多任务和按模态处理也是 MoE 的强项(§1、§4.1)。证据是附录 C 的路由图。

解读论文没有“保留 encoder 层、去掉 MoE(或换成单个同宽 MLP)”的消融。所以 80% 对 60% 的提升里,多少来自 MoE 路由,多少来自新加的那层 2048 维 encoder(力 token 和 VL token 通过自注意力充分交互),目前拆不开。这是方法部分最关键的缺口。

力是时间序列,为什么只用一帧?

论文公式里只有当前的 ft ∈ ℝ6,经线性层投成 1 个 token。闭环靠的是每次推理都读新的 ft+1(图 3)。

解读单帧能表达“现在有没有顶住”,但看不出“力在变大还是变小”。而且力只在每次整块推理时更新一次,块内执行是开环的。论文没给动作块长度、执行步数和推理频率,没法估算实际反应延迟。Motus2 的触觉专家正是冲着这个问题去的(见 §07)。

力是从 F/T 传感器读的吗?

论文用的是 TCP 上的估计外力(estimated external wrench),表达在世界坐标系。局限部分承认估计值可能达不到高保真直接测量的精度,对触觉极敏感的场景尤其如此。

路由图能证明专家学会了“按阶段分工”吗?

论文作者认为插插头和削黄瓜表现出明显的时间分工,擦白板则一直偏好同一个专家,并把 Expert 0 看作通用专家。

解读证据偏弱:一是统计混合了所有 token,二是开环,三是没有把路由和成败或者和力的大小关联起来。更有说服力的做法是只看力 token 的路由,并对照同一时刻的力曲线。

06 · 局限与疑点

论文承认的两条,和我们读出来的十条

论文自己承认的(§6 Limitation)

  1. 用的是估计外力,精度可能不如高保真直接测量;可以考虑更好的传感器或标定技术。
  2. 实验主要在自带(通常昂贵)力/力矩感知的平台上做,限制了普及;作者正在评估外接或后装力传感器的低成本平台。

解读我们读出来的

  1. 试验次数少,区间很宽。20 次试验下,80% 的 95% Wilson 区间约为 58–92%,60% 约为 39–78%。表 3 里 FVLMoE(80%)和“concate after VLM”(60%)的区间是重叠的。
  2. 部分百分比和正文写的试验次数对不上。Pump Bottle 写的是 20 次,20 次只能得到 5 的倍数,但图 5 里有 33、67、83,更像是 6 或 12 次。Wipe Board 写的是 10 次,但 91、64、45、27、9 都是 1/11 的倍数(11 或 22 次)。表 2 的 48、32(25 次?)和 66.67、77.78、88.89、44.44(9 次?)也说明各设置的次数不同,而论文没给。
  3. 没有能单独验证 MoE 的消融。收益来自路由还是来自新加的 encoder 层,拆不开(见 FAQ)。
  4. 表 3 没写任务和次数。数字与 Insert Plug 列吻合,只能推测。
  5. 平均值的口径。6 列平均,擦白板算了两次;“23.2%”是相对不接力基线的百分点差。
  6. 实现细节缺失。力的采样率和归一化、控制与推理频率、每块执行几步、Haction、是否全参数微调、MoE 是否有负载均衡损失,都没写。
  7. 基线的训练充分性。多任务下 π0-fast 两个版本全是 0%,基线可能没调好;各基线都只用约 50 条示范微调。
  8. 泛化范围有限。都是同一任务内换物体、高度、遮挡、扰动,没有跨任务、跨机器人或跨传感器。
  9. 示范本身不含“力的意图”。VR 遥操作的操作员感受不到力,示范里的用力方式是间接的。Tactile-VLA 正是用这个理由去自制带触觉的采集设备(见 §07)。
  10. 若干文字和图注笔误。§5.2 把 37.3% 标成了 w/ F;图 6(c) 的图注和正文不一致;专家编号 1–4 与 0–3 混用;图 10、11 有重复的行标签;§5.3 在 Object Gen. 1 上宣称领先,实际是与 π0-fast w/o F 打平。
07 · 放到七篇里看

从“把力接进 VLA”到“把触觉当成世界状态来预测”

力与触觉专题现在收了七篇:ForceVLA、Tactile-VLA、T-Rex、N₀-VTLA、N₀-TWAM、Motus2、ME-Dex 1.0。ForceVLA 最早,要回答的问题也最基础:在已经预训练好的 VLA 上,力应该从哪里进、怎么融。后来的六篇给出了越来越多的答案。

2025-05 · arXiv 2505.22159ForceVLA复旦 / 上交。π0 + 力感知 MoE,6 维末端外力作为条件输入。
2025-07 · arXiv 2507.09160Tactile-VLA清华高阳组。触觉进 VLA 前缀,配混合位置-力控制器和触觉推理。
2026-06 · arXiv 2606.17055T-RexUC Berkeley / NVIDIA 等。双臂灵巧手;去噪的最后一段交给只读触觉的专家,块内每 4 步用新触觉重跑。
2026-07 · arXiv 2607.23782N₀-VTLANeoteAI / 复旦。π0.5 上先预测一个动作块内的触觉变化 z,再用 z 条件动作专家。
2026-07 · arXiv 2607.23783N₀-TWAMNeoteAI / 复旦。三专家世界动作模型,未来触觉与视频一起生成,当前触觉在力空间读入。
2026-08 · arXiv 2608.30237Motus2清华朱军组 / GensPI。自进化世界模型,轻量触觉专家做动作精修和未来力预测。
2026-09 · arXiv 2609.21449ME-Dex 1.0理想汽车。视频、触觉、动作三专家 MoT,触觉作为要预测的未来观测。
解读 · 定性示意,不是定量坐标 当前力/触觉作为输入条件 用最新触觉高频修正动作 预测未来的力/触觉 力 / 触觉在模型里的角色 → 世界(动作)模型 预测视频 VLA 策略 只出动作 ForceVLA VLM 之后融合 · 6 维 wrench Tactile-VLA VLM 前缀融合 · 力控 T-Rex 去噪最后一段交给触觉专家 N₀-VTLA 预测块内触觉变化 z Motus2 触觉专家:子块精修 + 预测未来力窗口 ME-Dex 触觉与视频、动作联合去噪 N₀-TWAM 预测触觉 + 力空间观测

七篇对照(ForceVLA 列来自本文;Tactile-VLA、ME-Dex 1.0、Motus2 三列只根据各自摘要与相关章节;T-Rex、N₀-VTLA、N₀-TWAM 三列来自对应的精读页)

ForceVLATactile-VLAT-RexN₀-VTLAN₀-TWAMME-Dex 1.0Motus2
传感信号估计的 6 维末端 wrench,单帧UMI 手持夹爪上的双高分辨率触觉传感器(法向 + 切向力),取 H 步历史Sharpa Wave 灵巧手 10 指:6 轴力 16 帧历史 + 当前力 + 形变深度图自研视觉式触觉,当前帧减回合起始帧的差分图视觉式触觉;预测用 Wan VAE 潜变量,观测用估计出的三轴力图异构触觉(夹爪和灵巧手、多种布局),用 Canonical Hand Model 与 Unified Tactile AE 统一灵巧手触觉,按短时间窗读取
进入模型的位置VLM 之后、动作专家之前;FVLMoE 输出加到动作 token 上Transformer 输入前缀里做 token 级融合(MLP 把触觉历史压成 1 个 token)独立触觉专家读主干 KV 缓存,只做去噪最后一段(τ 0.4 → 0),每块 4 次预测器输出 10 个潜在触觉 token z,拼在动作 token 之前;不进 VLM 前缀触觉专家每层共享注意力;当前触觉经零初始化交叉注意力进动作流MoT 中单独的 Tactile Expert,中间层共享注意力轻量 Tactile Expert:骨干先去噪到 σc,每个子块执行前用最新触觉窗口完成 σc→0
是否预测力 / 触觉否输出力感知的动作,由混合位置-力控制器执行否训练初期是:Stage 1 预测未来 50 步的触觉净变化潜变量,之后撤掉该目标是:未来触觉与未来视频一起生成,推理时也生成是:未来触觉与视频、动作联合去噪是:预测每个子块之后的力窗口
骨干π0(VLA)VLA,flow matching 动作头Qwen3-VL-2B 三专家 MoT(latent / 动作 / 触觉)π0.5(VLA)三专家世界动作模型,从 LingBot-VA 改造,7.16B世界动作触觉模型(Video / Tactile / Action 三专家)自进化通用世界模型(policy / simulator / evaluator 共享权重)
数据VR 遥操作 244 条,操作员无力反馈带触觉的 UMI 手持采集,操作员能直接感到接触22,889 小时人类视频预训练 + 100 小时带触觉遥操作中训练NeoData 多平台视触觉数据预训练 + 每任务 SFTNeoData 超 3 万小时、6 种本体、450 任务仿真轨迹回放时补录力传感器数据(RoboTwin、DexJoCo)+ 真机单目 → 双目第一视角人类数据 → 机器人域
评测真机 5 个任务 + 5 种泛化设置真机:触觉相关的指令跟随、常识、推理双臂灵巧手真机 12 任务,每任务 16 次NeoReal 真机 9 任务 + UniVTAC、NeoSim 仿真 20 任务UniVTAC、NeoSim 仿真 + 8 个真机任务RoboTwin、DexJoCo、ManiFeel + 真机仿生双臂双灵巧手平台

和 Tactile-VLA:同期,同为 VLA,接法相反

两篇都是在 π0 式 VLA 上接力或触觉。Tactile-VLA 在相关工作里把 ForceVLA 归为“modality-specific routing”一类,并强调自己的主要贡献是证明 VLM 的隐空间里已有对物理交互的语义理解,少量示范就能激活,做到接触任务的零样本泛化(比如区分“用力插”和“轻轻插”)。

接法上,ForceVLA 刻意让力绕开 VLM;Tactile-VLA 刻意把触觉放进 VLM 的输入前缀,好让语言推理(CoT 变体)能用上触觉。解读这两者不矛盾:ForceVLA 自己的表 3 里,VLM 前的线性注入(55%)仍好于不接力(45%),崩掉的只是 VLM 前的 MoE。两篇的目标也不同,ForceVLA 追求成功率,Tactile-VLA 追求把语言里的力度语义落到力控上。

数据上,Tactile-VLA 指出普通遥操作的操作员没有力反馈,采到的策略自然不会依赖触觉,所以自制了带触觉的 UMI 采集设备。ForceVLA 用的正是没有力反馈的 VR 遥操作。

和 ME-Dex 1.0:触觉从“条件”变成“要预测的观测”

ME-Dex 的图 1 把“VLA 生成动作,部分设计再把当前触觉作为条件”列为第一类做法,并指出这类方法不联合预测未来的触觉、视觉和动作。解读ForceVLA 正属于这一类。ME-Dex 的核心主张是触觉和视频一样是对世界状态的观测,应当作为未来观测一起建模。

名字相近的“专家”含义完全不同:ForceVLA 的专家是一层里 4 个 MLP,按 token 学出路由;ME-Dex 的专家是按模态划分的 Transformer(Video / Tactile / Action),通过共享注意力相连。

和 Motus2:补上了“力的更新频率”

Motus2 的轻量触觉专家复用骨干的中间动作块和 KV 缓存:骨干只去噪一次到 σc,之后每个短子块执行前,用最新的触觉窗口完成最后一段去噪;同时用 flow matching 预测子块执行后的力窗口。ME-Dex 的相关工作也提到,Motus2 的注意力结构防止动作精修 token 看到加噪的未来力 token。

解读这正对应 ForceVLA 的一个空白:ForceVLA 的力只在每次整块推理时读一帧,块内开环。Motus2 把触觉更新拉到子块频率,而且不需要重跑整个骨干。

和 T-Rex:同样不让力进 VLM 输入,接到了去噪的最后一段

T-Rex 的主干(latent 专家和动作专家)完全不看触觉,触觉只进一个 0.62B 的独立专家,负责从 τ = 0.4 走到 0 的低噪声区间,而且一个 16 步动作块里用最新触觉重跑 4 次。它的基线里有一个“π0.5 + tactile”,把 10 指的 6 维力拼进状态输入,12 个任务平均从 π0.5 的 17 掉到 6。解读这和 ForceVLA 表 3 的方向一致:在 VLM 之前粗暴地融合力会伤到预训练表示,ForceVLA 的办法是挪到 VLM 之后,T-Rex 更进一步,挪到了去噪轨迹的末端。

两篇的力信号也相近:ForceVLA 是单帧 6 维末端 wrench,T-Rex 是每根手指的 6 轴 wrench(加一张形变图),并用 VQ-VAE 把 16 帧历史压成离散 token。

和 N₀-VTLA:同为 π 系 VLA,读“预测”而不是“当前”

N₀-VTLA 的相关工作把 ForceVLA 列为“以测量或估计的力为条件”的力感知变体。它自己的论点是:当前触觉只记录已经发生的接触,策略会比自己的接触事件慢一步。所以它不把当前读数交给动作专家,而是先预测接下来 50 步里触觉会变多少(潜变量 z),再让动作专家读 z。两篇都不让触觉进入 VLM 前缀,区别在于动作专家拿到的是当前的力(ForceVLA)还是对接触变化的预测(N₀-VTLA)。

和 N₀-TWAM:ForceVLA 式的“把当前力直接注入动作流”在世界模型里仍然有用

N₀-TWAM 的观测通路和 ForceVLA 的思路很像:当前触觉先转成三轴力图,编码后在动作头之前通过交叉注意力加到动作 token 上(输出投影零初始化)。它的相关工作把 ForceVLA 归为“把力反馈注入动作专家”的一类。去掉这条通路,NeoSim 从 49.4 掉到 29.6,UniVTAC 从 84.5 掉到 70.5。解读也就是说,即使模型已经在预测未来触觉,“把当前力直接给动作生成”这一步仍然有明显价值。

解读一条可以串起七篇的线:2025 年的两篇(ForceVLA、Tactile-VLA)解决“怎么把力/触觉接进预训练 VLA”,力是输入。2026 年分出两个方向:一是提高触觉的更新频率,T-Rex 在块内把去噪最后一段交给触觉专家,Motus2 沿用了这个机制;二是把触觉当成要预测的量,N₀-VTLA 在 VLA 里预测一个触觉变化潜变量,ME-Dex 和 N₀-TWAM 在世界动作模型里直接生成未来触觉,N₀-TWAM 还同时保留了当前力的注入。ForceVLA 的表 3 留下的经验(别粗暴改动预训练表示)在后面几篇里依然适用:它们都给触觉单独配了专家或通路,而不是把触觉塞进主干的输入。

08 · 术语表

术语表

展开 16 个术语
VLA
Vision-Language-Action。用预训练视觉-语言模型理解图像和指令,直接输出机器人动作的模型。
π0 / π0-base
Physical Intelligence 的 VLA。PaliGemma(SigLIP 视觉编码器 + Gemma 语言模型)做 VLM,另配一个动作专家,用 flow matching 生成连续动作块。本文的基座。
π0-FAST
用 FAST 动作 token 化把动作离散成 token、自回归生成的 π0 变体。本文基线之一。
Wrench(力旋量)
力 (fx, fy, fz) 与力矩 (mx, my, mz) 合成的 6 维量。本文用的是 TCP 上的估计值,表达在世界坐标系。
F/T 传感器
六维力/力矩传感器。论文局限部分提到的“高保真直接测量”指的就是这类传感器。
TCP
Tool Center Point,工具中心点。本文状态 st 是 TCP 位姿加夹爪宽度,动作是目标 TCP 位姿加夹爪宽度。
Contact-rich
接触密集的操作:插接、按压、擦拭、削切等,结果主要由接触力决定。
MoE
Mixture-of-Experts,混合专家。一组专家子网络加一个门控网络,每个 token 只激活其中少数几个。本文 E = 4,top-1。
Router / 门控
给每个 token 的每个专家打分的网络。本文是 Linear 2048 → 4。
Top-k 路由
只把 token 送给得分最高的 k 个专家,输出按门控权重加权。
负载均衡损失
MoE 训练中常用的辅助损失,防止所有 token 挤到少数专家上。本文未提及。
Flow matching
学习从噪声分布到数据分布的速度场,推理时数值积分得到样本。π0 用它生成动作块。
Action chunk
动作块:一次推理输出的未来 H 步动作序列。
Prefix / Suffix
π0 的两段 token:prefix 是图像和语言 token(VLM 处理),suffix 是状态和带噪动作 token(动作专家处理)。FVLMoE 的输出加在 suffix 上。
开环评估
在离线数据上前向模型,不与真实环境交互。本文的路由分析用的是这种方式。
Wilson 区间
二项比例(如成功率)的置信区间,小样本下比正态近似更稳。本页用它估计 20 次试验的不确定性。